元正的這場歡宴之後,三郎來道觀的次數少了許多。
因爲太平公主從蒲州回京了,他這個太子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
本想着太平公主經過這次蒲州閒住,會熄了自己的野心,沒想到蒲州寺廟的鐘聲經歌不僅沒有讓太平公主變的清心寡欲,反而愈發激起了她的鬥志。
原來,就在年前,駙馬武攸暨病死在了蒲州。
雖說那武攸暨已到天命之年,生老病死也是尋常,但太平公主卻不這麼認爲。
在她看來,若不是太子李三郎一直與她對峙,數次針對武家,纔會讓武攸暨內憂外懼,不安寢食,終致病不能支,客死他鄉。
即便她和武攸暨並沒有多少的夫妻恩愛,但終究是她太平公主的駙馬——這筆賬,太平公主自然又記在了太子的頭上。
好在因爲武攸暨的病逝,皇帝李旦對她很是心疼,馬上將她召回長安,以示安撫。
而這一次,學聰明的太平公主開始轉變策略,打起了感情牌。
她不再咄咄逼人,絕口不提更換太子之事,而是把主要精力用來網羅人才、培植親信。
趁着皇帝對新寡的她很是憐惜,太平公主軟磨硬泡,涕泣以請,抓緊安排自己的親信上位。
李旦這個人,向來喫軟不喫硬,看着向來傲強的皇妹示弱乞憐,哭的梨花帶雨,他哪裏忍心拒絕……
於是,在太平公主的運籌下,她的幾名親信連接被提拔成宰相,迅速打開了在朝堂的局面,
太子李三郎雖有監國之權,看似大權在握,卻只能任免六品以下官員,他又不好忤逆父皇的意願,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太平公主實力大增。
就這樣,太平公主剛一回京,朝堂局勢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動。
三郎如臨大敵,自然不敢輕慢,行事也謹慎了許多。
同時,他也怕太平公主揪住他和牡丹的事大做文章,讓牡丹再受牽連,所以前往驪山陪伴牡丹的機會就少了許多。
平日裏,他只能派高力士前去探望,但他又怕牡丹爲他擔心,勞神費心,交代朝堂之事一律不準告訴牡丹。
同樣,驪山道觀裏的牡丹身體已經越來越虛弱,但爲了不讓三郎擔心,她也交代高力士不要告訴三郎,只說她一切都好。
——
春深時節,在宋單父的精心養育下,驪山那新種的牡丹竟然開了一部分。
牡丹坐在廊下,倚着欄杆,靜靜的看着那些盛開的牡丹花,腦海裏閃過混亂又模糊的前世和今生,似夢似醒,恍然如夢。
在那奼紫嫣紅的花影裏,有林遠,有三郎,唯獨沒有自己——很快,她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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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處侍弄花草的宋單父看到了,輕輕走過來,幫牡丹蓋上披風,默默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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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這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看着日漸衰弱的牡丹,他知道這位老友的時日不多了。
而他作爲一名花師,這輩子只會養育花草,他能做的只有讓這些花兒陪着牡丹,開在她逐漸凋零的人生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