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眸合處,枕上桃花,連理枝頭,花間蝶戀。
三郎生龍活虎,本就體弱的牡丹哪裏耗的過他的癡纏——誆他下牀倒茶的功夫,牡丹本想偷偷起牀,可只是翻了身,渾身乏累的她就沉沉睡去了……
三郎取茶回來,依舊興致勃勃,卻也不忍打擾熟睡的牡丹,只能擁着牡丹等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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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牡丹的長髮散落在枕間,散發着一股熟悉的幽香,三郎把頭埋進這股幽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滿心都是甜蜜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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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安寧和安心的感覺,他很久不曾有過了……
於是,三郎擁着牡丹的臂膀又用力了一些,不知不覺間,他也睡着了……
只是,夢裏的世界卻並不安寧。
在夢裏,三郎攜着牡丹,穿梭在一個個混亂的夢境和散亂的旅程中……
先是潞州的看花樓,人頭攢動,後是西域的碎葉城,影影綽綽。
忽而,吐蕃的天,烏雲密佈;忽而,蜀地的山,奇峻艱險……
後來,玉門關外黃沙漫天,玄武門下鮮血瀰漫——似是一場動亂,三郎攜着牡丹逃到洛陽,將她藏入簇簇盛開的牡丹叢中,待追兵過後,三郎去尋牡丹,她卻忽然消失不見……
漫山遍野都是盛開的牡丹花,卻唯獨沒有牡丹的身影,三郎心中大痛,陡然驚醒,已是滿頭冷汗。
好在,這只是一個夢。
好在,他的臂彎裏依舊溫香滿懷,牡丹還好好的躺在他的懷裏。
三郎輕輕側過頭,看着牡丹熟睡的容顏,心頭纏綿無限。
他發覺時光在牡丹臉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除了清瘦一些,她的容顏絲毫沒有改變。
但這種感覺有些奇怪,彷彿她不是這個世間的人,才免了歲月的親蝕……
想到這裏,三郎忽然發覺牡丹睡的特別沉,甚至沒有一絲呼吸,這讓他有些莫名慌張。
不知爲何,他總怕牡丹離開,不管是以什麼方式。
於是,三郎忍不住輕輕探出手去,想要探查牡丹的鼻息,就在這時,牡丹睜開了眼睛。
三郎鬆了口氣,探向牡丹鼻尖的手趕緊換了方向,輕輕的撥攏着她的秀髮。
剛好牡丹雪白的頸間纏着一縷烏黑的秀髮,三郎幫她撥開之後,看到了自己啄下的猩紅點點,忍不住笑了起來。
牡丹被他笑的發羞,拉過錦被矇住了半邊臉。
“三郎在笑什麼?我的睡姿是不是很醜?
“哪裏會醜?睡姿香甜可愛,倒像個嬌憨的嬰孩。”
“三郎真會哄人,我已過而立之年,又長你幾歲,早就老皮老臉了……”
“真不是哄你,我剛還偷偷看你,奇怪你怎麼容顏如昨,看起來像比盈盈還要小上幾歲。”
三郎說着,輕輕摸着牡丹的臉。
“記得以前你這臉上還有淺淺的疤痕,現在已經光潔如初,想來是你精通千金之方,駐顏有術的緣故。”
三郎說着又要親上去,牡丹趕緊起身,笑着推開了他。
“愈發會哄人了,還是快些更衣吧,還有正經事要與你說。”
“正經事?咱們夫妻之間哪件事不是正經事?”
說笑間,牡丹整理好衣裙,坐在妝臺前整理髮髻。
看着鏡中的自己,想着三郎剛纔的話,牡丹心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若說駐顏有術,她還真的沒怎麼在這方面用心。
說實話,這些年她的相貌變化確實不大,尤其是七星續命之後,時間在她身上似乎停止了流動。
仔細想想,不止是她,這些年林遠的變化也不是很大——兩人來到這大唐二十年,似乎只是前幾年長高了些,後來就一直停留在二十四歲左右的年紀……
而二十四歲,正是當初穆丹和林遠的年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