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我那個傳說中只聽過名字，卻從未見過人影的未婚妻。”
厲默川諱莫如深得瞥了裴鳳之一眼，從裴鳳之眼中看出來了戲謔的味道，他倒是不在意，只是繼而解釋道。
“這些年夜家的人一直一直在找她，不管國內還是國外，幾乎是把整個世界範圍內都被他們給翻遍了。只可惜始終沒有找到我那個未婚妻的下落。”
這門婚事是當年夜家和厲家兩家的長輩定下的，算是娃娃親。
那個時候厲默川還很小，大約才五六歲的樣子。
他實際上是抱過夜家那個好不容易纔得來的小公主的。
那個軟乎乎、粉雕玉琢的小傢伙還沒有滿月，被他抱在懷裏，眼睛還沒有張開，下意識的吸着他的手指，在他懷裏那麼安靜，那麼乖巧，剛生下來的時候就極其漂亮，白嫩嫩的叫人心生歡喜。
厲默川這樣說着，也在意自己面前的裴鳳之是不是個病人，自顧自叼了根菸，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大串的菸圈，騰騰在頭頂升起。
“不過我最近聽到一些風聲，有些關於她的線索，似乎當年她被保姆偷偷換走的之後，那個保姆輾轉來過江城。所以我才特地來的這一趟，打算好好查查這件事。”
裴鳳之似笑非笑得望着厲默川。
“你倒是對你這個二十多年沒見過面的未婚妻上心？就這麼喜歡人家？”
厲默川白了裴鳳之一眼，再次深吸了一口煙。
“裴鳳之，在你心裏我是什麼禽獸不如的東西嗎？能對一個剛剛在襁褓裏，還沒滿月的小孩子動心？更何況，我爺爺和夜家老爺子給我們定娃娃親的時候，我也才五六歲！”
雖然厲默川承認，他那會兒對那個軟軟糯糯跟個奶糰子似的不哭特別會吃的夜家小公主挺有好感的，但是那感情最多只是覺得這個妹妹好可愛，僅此而已！
更何況那個孩子已經丟了二十多年了，即便是現在仍舊活着，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變成了什麼樣子。
要是真的變成個山野村婦，粗俗無比，或者是早就已經嫁給別人了，又或者和別的男人有什麼親密關係了，他難道還要抓着不放嗎？
厲默川從來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他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利益至上的商人，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而已。
果然，裴鳳之看着厲默川一副似乎對着那個夜家小公主毫不在意的模樣，於是也覺得好奇。
“那你千里迢迢從帝都跑到江城來幹什麼？還賭上身家性命來找這位夜家大小姐，總不能是爲了找到那個人，然後和她解除婚約吧？”
裴鳳之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一聲，似乎也是爲了自己的這種不切實際的猜測而感到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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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道，下一刻厲默川就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裴鳳之問道。
“這都被你知道了？裴鳳之，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裴鳳之也不由得沉默了。
他發誓，他真的只是隨便猜猜而已。
只是他完全沒想到，厲默川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也要把夜家丟了的小公主找回來，目的竟然真的只是爲了和那位小公主退婚。
隨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瞥了厲默川一眼，沒好氣得冷哼了一聲。
“這形容可真噁心。”
厲默川半點不介意，只是嗤笑了一聲。
“裴九爺什麼噁心的話沒聽過，還在乎這個！”
他拿着煙的手在半空中輕輕釦了扣，淺灰色的菸灰飄散。
裴鳳之這纔看向了他指尖夾着的煙，伸手從他手中奪過，直接將才燃了一半不到的煙掰折了。
“在一個病號面前抽菸，你有點道德。”
若是換了旁人敢從他厲默川手上搶東西，此刻早就已經被打穿了，無奈那人是裴鳳之，即便是這個人此時此刻就坐在輪椅上，虛弱的好像戳一戳就能死了似的，厲默川仍舊是不敢小覷。
他笑着聳了聳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不過如果你有什麼消息，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我也老大不小了，這件婚事不能一直拖着，否則夜家要是一輩子找不到他們的寶貝小公主，我難道一輩子不結婚不成？”
這件事如果是任何一個其他家族，厲默川都能想辦法解決，哪怕對方是和厲家相同的帝都四大家族之一。
可夜家不同。
早在幾十年前的戰場上，夜家老爺子是是實實在在救過厲默川爺爺的命的。
可以說，如果當年沒有夜家老爺子，如今也不會有香火如此鼎盛的厲家，更加不會有厲默川。
之後，兩個老爺子就跟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樣，互相扶持着一路走過來，包括他們的下一代也是這麼過來的。
兩家不僅僅是世交，更加有世代的恩情在，其中曲曲折折，早就已經算不過來了。
兩家間的一些事裴鳳之隱約聽說過，另外一些則完全不曉得，但是他並不是那種對別人的家事感興趣的人，只是既然厲默川自己提起來了，他也就多問一句。
“聽你這意思，你已經有新的結婚對象了？”
厲默川笑着。
“的確有一個看上的姑娘，同樣也是世家的，只不過不是帝都的，是歐洲一個古老家族的女兒，她爸爸是公國公爵，她是爸爸的獨生女……”
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就再明白不過了。
與其因爲人情等待一個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的女人，不如找一個拿得出手的貴族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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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個女人還能幫厲默川徹底打開歐洲市場。
裴鳳之對此不置可否。
畢竟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婚姻只不過是用來鞏固地位財富，用來聯姻和持續擴張的一種方式而已。
如果是遇到葉寧晚之前的裴鳳之，他一定也會和厲默川一樣，從衆多女孩子之中挑選一個最能幫助自己的女人結婚。
所以對於厲默川的做法，裴鳳之並不反感，只覺得尋常。
“如果有相關的消息，我會告訴你，這件婚事的確是拖得太久了，能結束儘量早些結束，這對於誰來說都好。”
厲默川見他曉得了，也不再多說，找來了自己手下的人。
“派人好好送裴九爺回去。”
他說着，意有所指的望着裴鳳之一笑。
“裴九爺大概也沒興趣在我這裏吃早飯了，他回去有更好吃的等着。”
說着，他拍了拍裴鳳之的肩膀。
“你對你那個沖喜新娘也小心點，女人嘛，玩玩就行了，別真的陷進去了。就算是再漂流又能怎麼樣？天底下漂亮女人多了去了，看久了總會有厭煩的時候。”
而後，厲默川又掏出一根菸叼在了嘴上，轉身，一邊走一邊打着了火。
裴鳳之看着他的背影，淡笑了一聲，平淡無奇得說。
“就你這樣子，等找到了夜家那個小公主，也不知道是誰退誰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