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沒資格想如何？今日不過是回來看孃親的，至於其他人，玥兒還真不在乎。”
“林喬玥！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林喬夕帶滿恨意的聲音傳來，她陡然竄起來朝着林喬玥這邊撲過來，眼底分明是帶着殺意的。
看來這些年當嫡女當真讓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喬玥站定在原地，就這般冷眼瞧着。
不用她出手，林山自己就直接把林喬夕給拽了下去，“你瘋了！”
“林山！”
林喬夕通紅了眼睛，陡然嘶吼了聲。
這聲嘶吼就是寧氏也被她嚇了一跳，林喬夕手指着林山，哭得撕心裂肺，“你不是我爹爹，你往日裏對我的疼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咳咳……噗……”
一口鮮血從她嘴裏噴出來，寧氏早已經淚流滿面，看向林山的視線中只剩怨恨，復又瞪了眼林喬玥，“呵……我倒是小瞧了你這小踐人。”
“林夫人說話請自重。”
秋霜冷着臉僵硬地說了句，想着臨走時平叔專門交代了要好生照看着姑娘，別讓她受了欺負，她本以爲平叔是小題大做了，現在看來，還是平叔有先見之明。
這林家簡直是欺人太甚，就是看他們姑娘好欺負。
林山滿臉痛苦，甚至眼底帶着幾分茫然。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到了如今的地步，剛開始的起因已經不記得是什麼了。
如今卻幾乎到了家破人亡的境地。
後院向來不太平他是知道的，但景家早已經人丁凋零，再加上景氏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林喬玥又是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被寧氏欺負了也就欺負了，他從來不曾放在心上，卻不曾想，這幾日像是踢着冷板凳一樣，總是哪哪兒都不得勁兒。
林喬夕終於沒撐過去，暈了過去。
府上手忙腳亂把她擡走，只林山還愣在原地，他視線落在林喬玥身上，訥訥開口，“你與……九千歲關係當真很好？”
林喬玥瞥了他一眼，“不好。”
“胡說！”
林山立即呵斥了聲，“若是不好，他今日怎麼會這般向着你？玥兒……”
醞釀了一會兒，林山才低聲道，“你與九千歲好生說說，之前的事情也是我酒後失言，他就不要計較了。再說了，你到底是我們林家的人，不能因爲投靠了他就忘了是誰把你養大的。”
要說林山還真是糊塗又不要臉呢。
他似乎自己都忘了前兩天還舔着臉試圖陷害千丞允，怎麼到了今天就像是一切都沒發生一樣，試圖把事情給圓過去？
林喬玥一臉無辜地瞧着他，“可是，方纔長姐也說了這樣的話，那豈不是……也是爹爹的意思麼？”
“她哪裏是你長姐？她就是個野種。這點你倒是沒說錯。”
林喬玥笑了。
似乎是被林山的話逗笑，卻實際上是因爲寧氏……正好過來，聽了林山的話後整張臉都白了幾分。
“玥兒人微言輕，不過也會尋着機會去做的。”
她看似乖巧得很，彷彿今日的一切當真是個受害者一樣。
林山心情陡然舒暢了很多，兩個女兒總歸是有個有用的。
“記着這件事就好，一會兒我讓人給你準備些東西帶回去，記得好好學習。”
林喬玥心裏頭記掛着景氏，微微點頭後就進了門。
至於林山和寧氏，反正懷疑的種子已經種在了他們心裏，她就不信他們還能夫妻和睦。
秋霜跟着林喬玥一起進去的，才進門就皺了皺眉，視線落在林喬玥身上時不自覺就帶着幾分疼惜，想着怎麼林姑娘之前竟然住得這樣差？
林喬玥卻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好歹是乾淨了許多，也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來這幾天林山果真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咳咳咳……咳咳……我不喝！”
房間內的聲音傳來，林喬玥忙提起裙襬就往裏面去，推開門時，厚重的藥香味撲面而來，牀上的人朝着她這邊看了過來，陡然就紅了眼眶。
牀邊的丫鬟忙揉了揉眼睛，一臉不敢相信，“小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林喬玥笑了笑，臉上的僞裝卸去，紅了眼眶，“嗯，我回來看看娘。”
“夫人又不肯喝藥了。”
青兒一臉無奈。
林喬玥順手接過她手上的藥，拿了勺子，才遞到景氏嘴邊，對方卻猛地拍開她的手，滾燙的湯藥潑在手上，立即就紅了一片。
景氏瞪了她一眼，“我不喝藥，我說了我不喝藥，我要我女兒，我要玥兒！你還給我玥兒！”
她雙手拽着林喬玥的肩膀，不斷推搡着她。
林喬玥溫柔地笑着，忙安慰，“我就是玥兒，娘，你不認得我了嗎？”
“玥兒？”
她狐疑地看向林喬玥，歪着腦袋仔細辨認，陡然把她推開，湯碗掉在地上，所有的湯藥都灑了出來。
林喬玥臉色白了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過去，以前她雖偶爾牴觸，但從來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娘？你不認得我了嗎？”
“玥兒……我要我的玥兒……”
景氏看都不看她一眼，徑自躺下，嘴中唸唸有詞，背對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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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玥盯着她的背影出神，今日的孃親，似乎很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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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爲……與千丞允的傳言嗎？
不，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怎麼會知道這些。
林喬玥甩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問了句，“最近幾天除了老爺，可還有別人來過？”
“姨娘來過一次。”
“她來做什麼？”
“她來……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什麼話？”
林喬玥周身陡然冷下來，青兒深吸口氣，跪在地上，憤懣道，“她說小姐不要夫人了，還說小姐作踐自己，去討好個太監，還說……”
林喬玥身子晃了晃，好在秋霜及時扶住她，這也提醒了她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千丞允的眼皮子底下。
林喬玥深吸口氣，她上前兩步，將青兒扶起來，“那些都是外人胡說八道，大人對我很好。也不曾欺負我。”
“你再去給夫人煎碗藥來。”
青兒被打發走了之後，林喬玥發現景氏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體來對着她了，兩人視線對上，她似乎又認識了自己一樣。
林喬玥正要說話時，景氏閉上眼睛，她也就只能住口。
“二小姐，夫人有請。”
門外，小廝的聲音傳來，林喬玥瞥了眼秋霜，低聲道，“幫我看着我孃親，我去去就來。”
林喬玥以爲寧氏是爲了林喬夕的事情來找自己，卻沒想到，她竟然拿景氏的靈芝來威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