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發佈時間: 2024-11-17 12: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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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隆鏢行。

沈遇來的時候,鏢師在晨會。

僕從領着他去見總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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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鼻,沈遇變了臉色。

“二鏢頭,您總算來了。總鏢頭方纔醒來,你們說會兒話。”大掌櫃抱拳退出去,將門合上。

沈遇走入內室,總鏢頭肖震天披着貂皮大氅坐在凳子上,臉色蠟黃,精神不濟。

“你來了,我還預備派人請你來一趟。”肖震天是個粗壯的大漢,濃眉大眼,絡腮鬍遮住大半張臉。雖然病重,氣勢依然不減。“坐。”

沈遇在他對面坐下,“身體如何”

肖震天中了毒,“沒幾個月活頭。”

沈遇神情凜然。

“我這一生無兒無女,鏢行是與愛妻一同創建,算是我的孩子。你來鏢行兩年,拳腳功夫算頭一份,除了上一次失鏢,再未失手。這些年一直穩坐二鏢頭的位置,無人能壓在你頭上。我打算將鏢行”肖震天擡頭看一眼沈遇,給他斟一杯茶,“交到你手中。”

沈遇沉聲道:“您有義子。”

肖震天緘默不語,望着牆壁上掛着的兩幅字。

俠肝義膽,一諾千金。

“他不合適。”肖震天嘆息一聲,“他缺道義之心。”

沈遇眉心緊蹙,並不打算蹚渾水。

“你若不願接手就離開鏢行。”

肖振華並不是善茬,他與沈遇針鋒相對,並不是祕密。一旦肖振華坐上總鏢頭的位置,沈遇留下來未必是好事。

屋子裏陷入沉默。

良久,沈遇心中有決斷。

他還未開口,肖震天咳嗽道:“你的小娘子在選寶大會揚名,不少人找她做生意。今後許多地方得僱護衛與鏢師出鏢。你接手鏢行,不是能給她解憂”

底子也給探清了,肖震天有備而來。

沈遇嘴角微微牽動,啼笑皆非。

他和白薇的婚姻很荒誕,今後會分道揚鑣。

她今後如何與他並無多大關係。

肖震天:“你再考慮考慮”

沈遇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

肖震天擺了擺手,“我乏了,你翻年後回鏢局。”

沈遇起身告辭,走出屋子。

“二鏢頭你傷好了嗎”楊明遠躥到沈遇跟前,勾肩搭背。“兄弟們都很掛念你”

“楊明遠,沈遇算哪門子的二鏢頭”肖振華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陰戾的掃過楊明遠,似笑非笑地盯着沈遇,“沈遇,義父病了半個月,你才上門來探望,真夠叫人心寒,枉費他那般看重你”

楊明遠臉色青白交織,不敢說話。

鏢行有規矩,一個月比試一次,拳腳功夫脫穎而出的便是二鏢頭。

沈遇傷重已經一兩月沒來鏢局,二鏢頭早已易主。

“不是誰的面子功夫做得好就是一片真心。”沈遇看着肖振華瞬息變幻的臉,微彎的脣角透着一絲輕嘲,“誰是真心,誰是假意,總鏢頭心中有數。”

肖振華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肖震天與夫人創辦鏢行,他走鏢時遇見劫匪,砍死了劫匪與人結仇,那些人殺了他的妻兒報復。

尋常道上不會輕易殺人結仇,就是防着被人事後報復。

肖震天與夫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並未再娶,而是收養他。他在鏢行十分刻苦,人人敬重他。直到沈遇來鏢行之後,風向頓時變了,沈遇處處壓在他頭上。鏢師頗爲敬重他,以沈遇馬首是瞻。令他憤怒的是肖震天對沈遇十分器重,有意讓他接管鏢行

沈遇越過肖振華,準備離開。

肖振華猝不及防猛地出拳。

沈遇反應迅敏一拳擊去。

兩拳相擊

肖振華踉蹌往後退幾步,整條手臂震麻了。

他目光陰鷙,看着雲淡風輕的沈遇,陰陽怪氣道:“身手不錯,看來你恢復的很好

。”

沈遇淡聲道:“還行。”頓了頓,又道:“恢復了兩三成。”

肖振華臉龐扭曲了一瞬,陰着臉離開。

楊明遠揚眉吐氣,轉而又喪氣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他成天找咱們這幫人的茬。總鏢頭走了,他接管的話,會將咱們掃地出門。”

沈遇腳步一頓,正準備說什麼,目光落在前方,看見僕從將白薇領進來。

“這是小嫂子”楊明遠問。

沈遇正欲介紹。

白薇走近道:“你喚我白薇。”

“好”楊明遠熱情地說道:“小嫂子,你們成親太倉促,我們兄弟們沒有去喫酒席。天色尚早,咱們去酒樓慶賀慶賀”

白薇瞧見楊明遠和沈遇關係不一般,但天色不早了,隨便喫一頓不夠盡興。“今日怕是來不及。”主動邀請道:“我家造了新房子,年前會搬新家,到時候請你們來我家做客,我親自下廚招待你們。”

楊明遠一口答應,“成,改日嚐嚐小嫂子的手藝。”

白薇嘴角抽了抽,也不好再刻意糾正他的稱呼,目光掃過沈遇,便見他頷首,讓她多擔待。

“走吧。”沈遇開口。

白薇對鏢行很好奇,原來還想參觀一番。想起沈遇與一個鏢師劍拔弩張的場面,便沒有提這個請求。

楊明遠送兩人出門,他低聲對白薇道:“小嫂子,二鏢頭不解風情,但是個疼媳婦的男人,你多多包涵。”

白薇想起自己被沈遇摔個大馬趴,疼媳婦真沒瞧出來。

上馬車後,她對沈遇道:“去木匠鋪子,要打傢俱。”

沈遇嗯一聲,吩咐車伕一句,兩人去木匠鋪子。

馬車駛離一段距離,沈遇忽而道:“翻年後帶你來鏢行。”

白薇眼睛一亮,轉而紅了臉。她的小心思,被他看在眼裏。

白薇一走,白離溜出工棚。

白啓復坐在堂屋,江氏拿藥酒給白啓復的右手推拿。

“爹,祖宅是土牆,荒廢多少年了,牆都裂開縫。窗戶也沒有糊紙,大冷的天寒風吹刮進去,凍着奶咋辦咱們給奶去糊窗紙”白離攛掇白啓復去祖宅。

白啓復收回手,拉下袖子,“你拿麻紙。”

“誒”白離歡天喜地抱着麻紙,和白啓復去祖宅。

四間並聯的土牆祖宅,其中一間窗戶用稻草堵着。

劉老太痛苦地呻銀聲傳出來。

白啓復擰眉,推門進去,屋子裏一片昏黑,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炕上鋪着棉被。

劉老太躺在炕上,臉色蠟黃,凍得發抖。

“奶,你咋了”白離擔憂地衝過去。

劉老太睜開眼,瞧見白離和白啓復,哼哼唧唧,“我昨兒拉了一天,走不動路。這老胳膊老腿,又不能去山上找柴禾,餓得心慌。”說着淚水掉下來,拿着被角擦眼淚,“你們不用管我,凍死我也好,不會成你們的拖累。”愧疚地說道:“復兒,娘以前做錯了,對不起你,不該偏心你弟、妹,你也是做爹的人,希望你能體諒我這孃的心。”

白啓復哪裏見過這般弱勢的劉老太說不心軟是假的。

“爹,姐不準奶住咱們家,老宅冷鍋冷竈,做飯的傢伙什都沒有,一天三餐在咱家喫”白離幫腔勸說白啓復。

劉老太哎喲地呻銀。

白啓復看着劉老太抱着肚子喊餓,一會又喊冷。答應的話到嘴邊,白薇的話不期然的響起。他沒有吭聲,拿着麻紙糊窗戶。

白離急了。

劉老太心裏也慌,給白離使眼色。

白離跑去給白啓復搭把手,“爹”

“爹想過了,你娘要忙地裏,薇丫頭忙掙銀錢,孟兒要念書,家裏就你一個閒人。你是她喜歡的晚輩,倆人相處的來。”白啓復把麻紙糊好窗戶,想一個折中的法子。“離兒,你奶和咱家八字相沖,合不來。她住在祖宅這段時間,你搬過來照顧她,給她拾柴做飯。”

仿若有一道平地驚雷在耳邊炸響,白離頓時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