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白色挺括的西裝,身形高大。面上笑容溫潤,只是未及眼底。之前到不覺得眼熟,可是如今細看輪廓五官,確實和沈父、沈知行都有幾分相像。
聞聲沈父眼裏露出笑意,“見過?難道是以前合作過?”
“是啊,合作過。”霍錦彥淡淡地道,臉上帶着嘲弄。
沈父絲毫沒察覺。
他轉頭看向朝墨,“錦彥是你的前輩,以後你就在他的醫院任職。爸爸希望你能跟着錦彥學點東西,你在國外的履歷那麼漂亮,往後一定也是前途無量。”
朝墨冷笑了一聲,擡眼看着霍錦彥,“霍總也覺得我前途無量?”
“或許。”霍錦彥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酒,朝着沈父敬了一下,“不過沈二少的前途不在我這裏,帝都裏多的是願意接納他的醫院。”
沈父臉上的笑容僵硬。
他哪裏是想讓朝墨當個普普通通的醫生,而是跟着霍錦彥學些經商理念。若是能進入霍錦彥手下的研究機構,那是最好不過,裏面都是世界上最尖端的人才。
“錦彥,朝墨是哪裏不符合……”
沈父的話剛出口,霍錦彥就斂了笑意。沈父不得不噤聲,也就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就想明白應當是朝墨和霍錦彥之前起了什麼矛盾連忙又道:”是朝墨不懂事?惹到了你?錦彥,你是個大度的人,別跟他計較。“
霍錦彥輕輕地嗤笑一聲,“大度?”
“伯父還是不夠了解我。”霍錦彥垂眸看了眼姜小雨,“我可沒有容忍別人搶我的人的氣量。”
周圍頓時譁聲一片。
沈父更是詫異地看着朝墨。
“我之前就聽說這位沈二少被醫院開除是因爲亂搞男女關係。”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響起,“我以爲只是和護士亂來,沒想到連霍總的人他都敢動。”
“可不是,這種不知道在什麼環境長大的人真不該進我們圈子,不知道他們能幹出什麼噁心的事來。”另一個人道。
“沒規矩沒素質,瞧見都髒眼睛。”
“就是。”
這個圈子對私生子私生女本就沒什麼容忍度,見霍錦彥對朝墨態度不虞,一個個都像是找到了陣營,紛紛開始站位。
沈父的臉色漸漸難看下來。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被霍錦彥介紹朝墨,本來是想讓霍錦彥給他個面子接納朝墨。誰想成了反效果,他轉頭就怒聲道:“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連霍總的女人也敢……”
“爸。”朝墨打斷道,“恐怕是霍總有誤解。”
他目光轉向姜小雨,姜小雨頓時緊張起來,兩只手都攥緊。朝墨面上慢慢浮起嘲諷的神情,“我對別人玩過的女人,慣來沒有興趣。”
姜小雨眼裏的亮光逐漸熄滅。
“你這是什麼話?”沈父心梗都快被氣出來了。
他當即指着朝墨的鼻子吼道:“快給霍總道歉。”
霍錦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朝墨同樣不肯退縮半分,眸光直直地和霍錦彥對視,兩相對峙。周遭的議論聲不斷,沈父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恨不得拂袖而去,直到一道女聲響起。
“霍錦彥!”
衆人紛紛轉頭。
陸宴染身着橘紅色的魚尾裙,頭髮波浪卷地貼在身前。整個人嫵妹又高傲,精緻的面容上是亟待釋放的怒意,周遭的人紛紛讓開了些許,“你沒看見小雨情緒很不對勁嗎?”
“怎麼?她變成這個樣子還不夠嗎?”陸宴染快步走過去,“你想逼死她?”
霍錦彥面色沉沉。
換做其他人早就躲得遠遠地了,但是陸宴染沒有。她猛地一把將姜小雨扯到自己身邊,冷聲道:”你要是這麼照顧小雨的,那我今天就帶走她。“
“你可以試試。”霍錦彥面無表情地道。
陸宴染直視着他沒吭聲。
顯然她並沒有這個本事。
他們幾人一起長大,曾經各家也算是旗鼓相當。但是霍錦彥這幾年來事業蒸蒸日上,早有鄙夷衆人的氣勢,不然沈父也不會這麼低聲下氣。
“啊!”
尖叫聲忽然響起,衆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
姜小雨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整個人還不住地顫抖着,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
“她是個瘋子。”
“會不會咬人啊?”
“趕緊把她帶走吧,保安呢?”
周遭的賓客紛紛遠離,陸宴染和姜小雨身邊頓時空出來了。陸宴染眸光嘲諷地看向周遭的人,又無奈地瞥了眼姜小雨。
不遠處沈知行見狀連忙走上來,他先是低聲對霍錦彥說了什麼,隨後又走到陸宴染身邊道:“你帶姜小姐去裏面緩一緩,不要讓她見人了。”
陸宴染點頭。
她彎身扶起姜小雨,朝着二樓走去。臨到上樓時,她忽然見霍錦彥擡腳要朝她們走來,神情不由地緊張起來。而姜小雨更是加快步伐,逃也似地往裏面樓上跑去。
陸宴染皺眉,眼見沈知行攔住霍錦彥,她才鬆了口氣上樓。
剛打開門,姜小雨就撲了上來,手指緊緊地拽着她,神情迫切又慌張,“宴染,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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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好怎麼處理她了嗎?”沈知行拿過一杯酒遞給霍錦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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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錦彥眉頭緊擰,神情有些陰沉。他心底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剛纔準備跟上去,沈知行就把他攔住了,“什麼處理?”
“姜小雨的病總有一天會好。”沈知行呷了口酒,“她要回到正常社會,會需要朋友,需要自己的社會價值,也會去找她孩子死亡的真相。”
“你不可能讓她永遠都待在那棟別墅裏。”
霍錦彥垂下眸子,嘴裏吐出兩個字,“沒死。”
“什麼?”沈知行道。
霍錦彥擡眸看着他,“與其關心她,不如想想沈家的事你怎麼處理。”
姜小雨憑什麼走?
他一定會親手摺了她的翅膀,讓她心甘情願地待在那棟別墅裏。在她欠的一切沒有還清之前,她休想邁出別墅一步,這是她應得的懲罰。
沈知行苦笑了一聲。
“跟我同甘共苦一會兒很難嗎?”他灌了自己一口酒,又搖搖頭道,“老爺子現在一顆心都在他那個私生子身上,我能做什麼?”
霍錦彥神情淡淡地看着他。
忽而江濤走過來,面上帶着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