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懶得理會她亂七八糟的話語。
“快點。”他走進電梯沒好氣地一扯。
姜小雨“砰”地一聲撞上電梯門,疼的嘴一咧淚水滾了出來。她張着嘴,昂着頭宛如七八歲的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電梯裏其他人看過來。
“是個瘋子。”男人解釋道。
本來還有些同情心的人瞬間躲到一旁,“怎麼是個瘋子啊,不會咬人吧?”
“誰知道呢,我們隔壁小區有個瘋子晚上把他爸媽都砍死了。”
“嘖嘖,真嚇人。”
厭惡嫌棄的眼神不住往姜小雨身上扔去。
姜小雨瑟縮着身子,捂着頭。
崔玉蘭和雪櫻卻是頗帶幾分得意地看着她。
走出電梯,男人拽着姜小雨就往外走去。一路上的人紛紛躲開,男人不禁嫌惡地道:“社會福利真是太好了,像你們這種瘋子真該槍斃。”
“廢物活的再久也是廢物。”
說着他猛地一扯,姜小雨重心不穩“啪”一聲摔在地上。她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滾着,委屈又傷心地,“嗚媽,嗚爸嗚……”
“快點!”男人大喊道。
姜小雨尚未站起來,他就用力扯動。
她晃悠了一下,又一次摔倒。
短短一截路,姜小雨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渾身上下都是擦傷,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也破開了。嘴裏發不出聲音,只能不停地嗚咽着,口水從嘴邊淌下去,任誰看見她都會厭惡地躲到一邊。
“就到這裏吧。”男人道。
崔玉蘭點頭。
男人一把將姜小雨推上車,轉身就準備走上駕駛位。崔玉蘭見狀又連忙道:”這瘋子以前品性就不好,但還知道裝模作樣,現在瘋了肯定一點顧忌都沒有,你們可不能太手軟。“
“知道了。”男人道。
他打開車門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準備關上車門。
扯了兩下卻是毫無反應。
男人回眸不耐地開口,“你沒……”
話語驟然頓住。
“霍,霍總。”
霍錦彥單手握着車門頂部,臉色沉沉地看着他。眼眸中像是氤氳着什麼,讓人無法看透,也不敢擡眸去看,他薄脣掀起,“開門。”
“啊?”男人沒反應過來。
“開門!”霍錦彥不耐煩地道。
男人這才意識到什麼,他連忙打開後車廂的門。
霍錦彥卻還站在原地。
“錦彥。”崔玉蘭剛反應過來連忙道,“你這是做什麼?“
雪櫻擠出笑容,“是要順路出去?”
霍錦彥闔了下眼眸,他大步走向後車廂。擰眉看着蜷縮在車廂一角的姜小雨,她怯生生地望着霍錦彥。
“錦彥!”崔玉蘭大喊道。
霍錦彥手指握緊又鬆開,擰眉看着姜小雨,“滾過來!”
“嗚嗚。”姜小雨張着嘴發不出具體的音節。
她像是陷在囚籠裏的困獸,分明囚籠大開。但她不光不敢出去,反而還往車廂內縮了縮,寄希望於這囚籠能夠保護她。
“姜小雨。”霍錦彥一字一頓地道。
他眉心不住地跳動着,像是在極力壓抑着怒意。
怕他?
她憑什麼怕他?
“嗚嗚嗚嗚嗚……”姜小雨驚慌地喊着,擡起滿是擦傷的手遮住眼睛。
她這個動作就像是欲蓋彌彰。
但落到霍錦彥的心裏卻像是狂風捲過。
又是小時候姜小雨對他做過的事。
只要閉上眼就看不見那些能讓他害怕的東西。
她一定是故意的。
霍錦彥一腳踩上後車廂,猛地拽住姜小雨的手腕。姜小雨頓時就像是受驚了的鵪鶉,控制不住地撲棱着翅膀,“嗚嗚嗚嗚!”
“你以爲瘋了就算完嗎?”霍錦彥用力一甩。
姜小雨重重地摔在地上。
又一次吃痛,她剛剛止住的眼淚滾了下來。
“你欠我的,就算是死都還不完!”霍錦彥冷喝一聲。
他垂眸看着姜小雨。
她口水不住地淌着,頭髮散亂。身上傷痕遍佈,一雙靈動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驚懼。
瘋了也會害怕?
她不住地發出連接不成句子的音節,霍錦彥眯了下眸子。擡手扯開她的縛口器,姜小雨瞬間爆發出哭聲,“媽媽,好痛,好痛啊。”
周遭的人僵住。
霍錦彥指節微微彎曲。
他臉上一瞬間閃過複雜的情緒,無法言說。
“呼呼,呼呼就不痛了。”姜小雨忽然又歪着頭道。
口水還從她嘴角流出來,混着些血液。看起來有種怪異的可怕,又令人莫名揪心。
“真是個瘋子。”崔玉蘭忍不住道。
霍錦彥看着姜小雨,許久後才彎身將她打橫抱抱起來。
他額角的青筋不住地跳動着,像是在極力按捺着什麼。
“霍總……”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見狀連忙走上來。
霍錦彥冷眼看着他。
工作人員一時間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就見霍錦彥抱着姜小雨大步上了自己的車。
崔玉蘭瞪大眼眸衝上去想要說話,車子卻已經開走。
不多時。
車子在一棟別墅門前停下,霍錦彥大步下車。打開後座車門,垂眸眼神沉沉地看着姜小雨。她還怯生生地緊靠着車門,霍錦彥心頭的無名之火又一次燒起來。
她怕他。
簡直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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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了眼綁着姜小雨的繩子,又覺得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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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扯開繩子,拽着姜小雨下車,打開別墅門把人推進去,裏面哭聲一片,霍錦彥腳步頓了一瞬,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隨後轉身上車。
他上了車卻沒發動。
反而是抽出一根菸點燃。
若是有認識的人在旁邊,一定會驚訝非凡。霍錦彥是頂級的醫生,做手術的時候就算是外面警鈴大作,手也不會抖一下。不僅如此,他的手保險價值幾個億,爲了能控制手術刀的精確度,他煙酒不沾。
但是此刻,一根菸根本不夠。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地下菸蒂一片。
霍錦彥才發動車子。
何止姜小雨瘋了,他也瘋了。
而這邊。
崔玉蘭半響都反應不過來,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還不識相地走上去,“沒接到人,我回去不好交代,太太你能再籤一分文件嗎?”
“籤什麼?”崔玉蘭沒好氣地道。
說完她轉身就走。
雪櫻微笑着走過來,她拍拍工作人員的肩膀,“不着急,等過兩日再接。你就說病人受了傷,要在這邊調養幾天。”
轉過身她臉上的笑意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