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步步緊逼，壓迫感親蝕姜小雨全身，她看着霍錦彥啞口無言。
她頓時意識到了霍錦彥可能早就察覺了，不然不會正好抓包到她。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姜小雨喉間發澀，目光從那幾個文件夾上挪開，指間關節似乎僵硬住了，怎麼都下不去手點開文件。
霍錦彥答非所問，走到她面前，電腦屏幕上的東西一覽無遺，他語氣諷刺道：“怎麼不繼續？”
他鼻間輕哼了一聲，明顯的不悅。
“讓小憶裝病就是爲了調查我。”
霍錦彥平靜的陳述出了事實，姜小雨一陣後怕，原來她那些拙劣的伎倆早就被戳破了。
但是他根本沒有拆穿，就是爲了這一刻，等待她露出馬腳。
“你想知道的都在面前，怎麼不看了？”
姜小雨後背發麻，她鬆開了手，也知道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沒辦法解釋。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霍錦彥，“我想你親口告訴我。”
他站在她身後，神情略帶嘲弄，這樣的目光讓姜小雨無所適從。
“你從來沒信過我。”
霍錦彥眸間就像是黑不見底的深淵，隨時都會將她捲進去粉身碎骨，姜小雨張脣，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是那樣。
她有些恍惚，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截了當的開口道：“是你瞞着我，我纔想着去調查你的。只要你願意告訴我，我就相信。”
姜小雨眼底藏着一抹最後的期盼，若是霍錦彥能夠坦誠，讓她化開心裏的隔閡，她也願意回頭。
霍錦彥面沉如水，指腹觸及她溫熱的臉頰，熟悉的觸感，兩人無聲的對視着。
她不再是在他面前怯生生的姿態了，眼神越發的堅定，這樣的變化讓霍錦彥心緒複雜。
“霍錦彥，你說過你不會騙我的。”姜小雨壓下話裏的哽咽，她也不想走到相視爲敵那一步。
她藏在衣袖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發顫，她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霍錦彥說出殘忍的話，徹底印證了那些事情。
“我不會害你。”
霍錦彥最終還是沒給出答案，只是意味不明的回了這句話，似乎想讓她相信自己，平息事端。
這將讓姜小雨心中那股悶火燒的更旺，她咬緊下脣，臉色難看至極，聲音因爲激動顯得有些支離破碎，“是因爲因爲蘭姨嗎？你要維護她？”
“你想多了。”霍錦彥淡淡說道。
“那爲什麼？爲什麼？！”姜小雨雙目泛紅，厲聲質問道。
“我上次發現了我母親的死亡證明，你在調查我母親的死因，說明她的死是有蹊蹺的。霍錦彥，我不相信你，一點都查不出來，你隱瞞我還有什麼可能性嗎？”
“你一次又一次，讓我怎麼相信你？”
霍錦彥怔愣了片刻，眉頭微微擰緊，“是誰跟你說這些？”
霍錦彥的反應讓姜小雨猶如直直墜入十八層地獄，寒意遍佈全身。
她咬緊下脣，“你早就知道了是嗎？就我一個被矇在鼓裏，一心想着還你們霍家的恩情，結果呢？”
姜小雨脣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纔是最蠢的那個。”
她往後退了好幾步，轉身就想離開，一切真相都呼之欲出了，霍錦彥的反應已經徹底讓她明白過來了。
霍錦彥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姜小雨被牽制住動彈不得。
姜小雨想要甩開他的手，眼底均是厭惡，“放開我！你們霍家已經圈住我十幾年了，還想有下一個十幾年嗎？”
霍錦彥沒吭聲，臉色微變。
“鬆開！別逼我恨你。”姜小雨氣都渾身發抖，她一想到自己的母親因爲霍家才遭遇意外，她就崩潰的想哭。
她恨自己，爲什麼這麼愚蠢，被崔玉蘭騙了那麼多年，還死心塌地的跟着霍錦彥。
霍錦彥眸色深沉，沉默了許久纔開口道：“我說過，你要恨我就恨我。”
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姜小雨像是一只皮球被狠狠戳破，不停的往外泄着氣，她四肢無力，幾乎癱軟到地上。
霍錦彥叫來傭人扶她回房間，姜小雨躺在牀上，呆滯的看着天花板，腦子一片亂糟糟。
霍錦彥在她旁邊站了許久，一聲不吭，只是安靜的在她身邊。
“我不想見到你。”姜小雨動了動乾裂的脣，語氣嘲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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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騙你。我等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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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錦彥沒有一句解釋，只是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
眼淚順着眼角滑落下來，在牀單暈染開了一片，姜小雨無聲的流着眼淚，咬緊牙抽泣起來。
她沒有親手點開那些證據，但已經在霍錦彥的態度中，明白過來。
崔玉蘭很有可能就是心有愧疚才選擇收留了她，或者說有什麼目的。
姜小雨一直都被矇在鼓裏，甚至對崔玉蘭感激無比。
她躺了許久，感覺四肢都發麻到沒有知覺了，她纔回過神來，她掙扎着起身。
姜小雨從角落裏找出了鑰匙，打開了鎖上的櫃子，裏面放着許多畫具與畫紙，雜亂之間她翻找出了備用機。
先前只是偶然放下忘記了，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救命稻草。
姜小雨憑藉着記憶找出了江彬哲的電話，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
“你能告訴我更多事情嗎？”
江彬哲停住手上的工作，暫停了視頻會議，起身走到窗邊，語氣難以壓抑欣喜，“當然可以，那些你都應該有知情權。”
江彬哲不知道姜小雨經歷了什麼，但突然想開了，定然是發現了什麼。
“你還好嗎？”
姜小雨垂下眼簾，目光觸及以前的手稿，畫的霍錦彥的速寫，都是他工作時候認真的模樣，現在看來諷刺至極。
“還行。我沒辦法離開，我也許需要你的幫忙。”
“你想清楚了嗎？”江彬哲雖然很開心她能夠主動找自己，並且想知道親生父母的事情，代表她嘗試接受了這些事實。
但是江彬哲忍不住想到姜小雨的狀態，害怕她受的刺激太大，一下子衝動做出的決定，到時候遺憾終身。
姜小雨在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江彬哲安靜的等待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