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男人毫不留情打擊，“各家有各家的活法，這人得看命。”
“有人生下來就是富家小姐，有人生下來只能田裏種地，不服是不行的。”
“你這張嘴裏，也說不出來什麼好東西。”紅梅挖了他一眼，自己率先進入房中。
“我說錯了嗎？”男人跟在紅梅身後，“他們可不是留在這裏的人，有句文縐縐的話怎麼說？鳳凰只找梧桐木休息呢。”
門剛輕輕一響，坐在桌邊的蔣大嫂將老花鏡像鼻樑上一託，張口問：“回來啦。”
姜小雨換了鞋走到蔣大嫂身邊，望着她手指穿梭正在織毛衣，已成雛形。
姜小雨愣了一下，“這是給小憶織的？”她遲疑開口，看見蔣大嫂反蓋着的一張紙，翻過來一瞧，對比下，蔣大嫂織着一件孩子身上的毛衣馬甲。
“這怎麼好意思。”姜小雨手動了一下，按住蔣大嫂的手指，口笨的拒絕：“不用了。”
“還沒織好，大概還需要兩天。”蔣大嫂笑眯眯對姜憶招了招手。
姜憶走到她身邊，身子一歪賴在蔣大嫂膝蓋上，仰頭看着她。
“瞧瞧，我們家小憶這張細嫩的臉，比上面的模特還帥。”蔣大嫂愛不釋手捏了捏姜憶的臉，對姜小雨責怪：“是小憶的衣服，和你有什麼關係，快去。”
她催促姜小雨，“去廚房把今天燉的肉湯拿出來喝了，別以爲我沒看見，今天中午才吃了幾口飯。”
“這一把骨頭，我手一攬才這麼細。”蔣大嫂誇張的手指圈了個圓。
姜憶聽着咯咯直笑，“我說的對不對？”蔣大嫂底氣越發的足，和姜憶認真說：“你媽咪現在不吃東西，日後是要受苦的。”
“受苦。”姜憶本來聽着覺得好玩，現在再一聽瞬間臉上露出嚴肅神情，他站起身對蔣大嫂着急的追問：“受什麼苦？”
“你想想，人這麼瘦，生孩子的時候肚子縫不上怎麼辦。”
“啊！？”姜憶大驚失色，看着姜小雨要哭不哭的模樣，“媽咪。”
“大嫂。”姜小雨無奈地看了一眼惡作劇成功的蔣大嫂，“根本沒有這回事。”
“誰也不能保證，我看你身子也不太好，現在就應該去醫院裏，留院觀察了。”
姜小雨聽見醫院兩個字，臉色瞬變，血色慢慢褪去，蔣大嫂剛開始是低着頭說，擡眼乍一下觸到姜小雨雪白面色，嚇了一跳，心中咯噔一聲。
她急忙起身向姜小雨跑去，臉上帶着害怕：“這是怎麼了？”
“沒事。”姜小雨眼前恍惚了一下，伸出手落在蔣大嫂扶着她的胳膊上，“估計有些低血糖。”
“剛剛還嫌我說的不對。”蔣大嫂立馬嘴中開始碎叨，將姜小雨扶着坐下，自己去廚房將剛剛燉好的肉湯拿出來，放到姜小雨面前。
“明天我要去做一個食譜，每日都得嚴格按照營養比例吃。”她板着臉道。
姜小雨擡頭對蔣大嫂笑了一下，“太麻煩了，我沒有這麼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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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說你嬌氣，是我不放心，而且我在家中也沒什麼事幹，總不能看見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瘦得一陣風都能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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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有點……”姜小雨拿起勺子吃了兩口，味道鮮美，但幾勺下去，飽腹感加重，便再也吃不下了，她歉意的看了一眼蔣大嫂。
“對不起。”弱弱的說。
蔣大嫂揮手：“沒事，只怕是湯有些腥氣，明天我做點魚給你吃。”
“大嫂。”姜小雨眼睛一溼，眼角控制不住在眼尾拉出一道豔紅。
睫毛掛着一顆晶瑩的淚珠，撲朔一下落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蔣大嫂一瞧，立刻搬着板凳坐到姜小雨身邊。
姜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將頭偏過，“小憶，你去看電視吧。”輕推了一下正瞪圓眼睛盯着自己的姜憶。
姜憶心疼，但和蔣大嫂對上視線，衝自己一眨眼，便放下心。
蹬着小腿，跑到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時不時透過縫隙看那邊坐着的二人。
蔣大嫂溫言善語，“孕期多愁善感一些，這是正常的現象。”
“想我那會懷孩子的時候。”蔣大嫂手握着姜小雨手掌，目有慈愛，“還遠沒有現在條件好，想吃一口西瓜都要莫名哭半宿，你蔣大哥被我折騰死。”
“真好。”姜小雨這半個月看蔣大嫂和蔣大哥之間的相處，脈脈濃情，總是讓人心生豔羨。
她曾經也想擁有這樣和諧的相處，這樣溫暖的家庭。
“這是現在。”蔣大嫂對姜小雨笑：“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是又吵又打。”她聲音調侃：“老了，就折騰不動。二人是需要敞開心扉，互相磨合，自然緊緊就連接在一起。”
“敞開心扉。”姜小雨重複這句話，苦笑的揚其嘴脣，“可偏偏就這一步是那麼的難。”
“凡事不要鑽牛角尖。”蔣大嫂對姜小雨拍了拍手背，“女孩本來就心思細膩，如果事事都計較，事事都非要分出一個對錯，那麼還有什麼幸福可言。”
“可是。”姜小雨臉上一道淚痕劃過，“並不是我事事都計較，而是他什麼都不願意和我說。”
“我們兩個人感情好的時候，像是一場夢，醒的也很快。”
“這個男娃子到底是什麼人？下次來，我得好好教訓他一下。”蔣大嫂看見姜小雨臉上所露出的隱忍，忍不住氣的直跺腳。
“這麼不體貼。”霍錦彥儼然已經成爲蔣大嫂心頭第一號不靠譜人員。
“數落他。”姜小雨想起霍錦彥被蔣大嫂數落的模樣，竟忍不住笑出聲來，對蔣大嫂道：“可是他很兇。”
“兇怎麼了，再兇也不過是個孩子，他對你不好，家中的長輩就應該說說，還能任由他這樣。”
長輩，姜小雨冷笑一下，“估計我離開他，得伸雙腳雙手贊成，巴不得我們不合。”
蔣大嫂鼻子裏出粗氣，“那你就別回去了。”她對姜小雨道：“以後就在我們家，我把你當女兒看待。”一氣之下說完，蔣大嫂又懨懨看着姜小雨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