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雨心思紛亂，已經消失了這麼久的孩子，突然又再次出現，中間所跨越的疏離太過折磨。
“你要是去見她，媽媽一定很開心。”“她一直……”江彬哲聲音暗啞下來，帶着幾分鄭重“想要找到你。”
“好，我答應你。”姜小雨語間的顫抖徹底消失，她做下決定。
“不管見到她們會發生什麼，又或者當年的真相…是什麼，我都會答應你去見她。”
姜小雨耳邊像是再次響起，那日從話筒裏所聽到的刺耳折磨的女音，那般的銳利，像是穿透她的心臟，讓她久久地停泊在耳膜裏，無法消散。
江彬哲激動的難以自持，他揚起又僵住的笑。心裏惦記多年的事情，一朝如願，讓江彬哲呼吸都變得急亂。
“那我以後能喊你小雨嗎。”江彬哲貼近話筒，小心翼翼的詢問。
姜小雨清晰聽見他聲音中所帶着的試探和忐忑。
“當然可以。”她臉上煥發出一抹笑，“這麼一算，你和我是親人。”
“我比你大一些。”姜小雨聽着江彬哲對她道，聲音帶着一些生澀，“你可以喊我一聲哥哥。”
“……”
“沒有事情。”姜小雨那邊突兀的沉默讓江彬哲心底浮現失落，但他迅速打斷自己剛剛所提出的要求，“時間還長，慢慢來。”他聲音舒緩。
“電話打完了？”蔣大嫂蹲坐在院子裏剝蒜，聽見樓上傳來的聲響，她擡起頭看見姜小雨略帶笨拙下樓的動作，趕快在圍裙上擦了擦指尖，兩三步迎上來，對姜小雨責怪。
“你現在身子笨重，要是上下樓就叫我，我有伺候人的經驗。”
“沒什麼事。”姜小雨暖笑，看着鋪滿長毛地毯的階梯。
從自己決定在這裏住下，內晚連夜蔣大嫂和蔣大發將家裏，她能走動的地方全部都細心地包上防磕的護具和地毯。
第二天姜小雨醒來看見，心中暖流不斷，眼前收留自己的人，是一些嘴硬心軟的彆扭好心人。
這樣難得善意，驅散着姜小雨一路的驚慌恐懼，緩慢退去。
她逃離那個地方是對的，姜小雨更加堅定。
蔣大嫂挽着手，讓姜小雨坐在院中的小凳。
姜小雨窺見蔣大嫂手邊放着的母雞，掃視一圈，臉上露出訝然：“你將雞給殺了？”
“對，今天中午煮來給你補補身子。”蔣大嫂手腳麻利的繼續剝蒜，將處理好的雞向後推了一下，防止姜小雨瞧着反胃。
她對姜小雨不好意思道：“你來家裏，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
“是我給你們添麻煩，而且吃的很好。”姜小雨過意不去，每餐都不少於六個菜，根本不是蔣大嫂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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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大哥說。”姜小雨看着蔣大嫂，臉上浮現愧疚，“你特別寶貝那幾只下蛋的雞，怎麼把它……我之後再給你捉幾只。”
“沒事。”蔣大嫂豪氣的一揮手，“這雞養着本來就是要吃，只不過他沒有口福。”她對姜小雨一擠眼。
“我做樣子給他瞧，他老是惦記我這幾只活蹦亂跳的雞。”
“大嫂，我幫你。”姜小雨被蔣大嫂逗出笑意，伸出手去拿蔣大嫂手邊的蒜。
“不用。”蔣大嫂隔開姜小雨手指，看細白如同剝了皮的嫩蔥，“這不是幹粗活的手，這麼點活，我自己來就行。”
“我是有些粗手粗腳。”姜小雨口拙的解釋，她沒有將手收回來，靦腆對蔣大嫂一笑，“但剝蒜，你要是不嫌棄，我也可以。”
“真的不用，蒜辣手指。”蔣大嫂催促姜小雨，“你要是在家中憋的慌，就去村裏幫我把蔣大發這個不成器給叫回來，馬上就吃飯了。”
“這個煙鬼也不知道溜到哪裏，我剛剛與他鬥嘴。”蔣大嫂臉上帶笑的嘟囔：“不讓他在家中抽，怕影響你，結果他就生悶氣跑到外面去了。”
姜小雨臉上猶豫了一下，但想到此處離霍錦彥極遠的地方，沒人認識她。
她起身，蔣大嫂善解人意，姜小雨不過躊躇了一瞬，她便接道：“你放心，村中的人都淳樸，你長得這麼討人歡喜，沒人會爲難。”
姜小雨眉笑顏開點點頭，剛扭頭，蔣大嫂又輕叫一聲，從兜中抓了一把白嫩的花生，給姜小雨口袋裝滿。
“邊吃邊去。”她叮囑，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舉一動都透着親暱和善良。
姜小雨心中像被一根羽毛緩緩滑過，她從來都沒有從崔玉蘭那裏得到的母愛，竟莫名在此處感受到。
姜小雨邊走出樓門，邊剝開花生殼，塞了一顆到嘴中，甘甜的滋味，一路滑到舌根。
姜小雨擡起頭露出一個極其滿足的笑，路過蔣家大門的人紛紛被晃了眼。
其中一個手裏端着飯碗，晃到姜小雨身邊，自然道：“你就是蔣家的妹子？”
姜小雨被他驟然出口搭話，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急忙點頭，說：“是，您怎麼稱呼，我在找蔣大哥”
“他在前面，是不是去樹林了？”結伴路過的幾人和蔣大發差不多年紀，對姜小雨讚揚：“佔你便宜，喊一聲哥也行。”
他剛笑呵呵說完，就被身邊人轟然嘲笑：“要不要臉！”
拿碗的人感慨：“蔣大發是哪裏的好福氣，這妹子長得和明星似的。”
“是呀。”旁邊人紛紛點頭，他們瞧見姜小雨皮膚白膩的發光，一舉一動都帶着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微妙氣質。
“你之前是住在哪裏？”
“我住在……”姜小雨朝他們笑笑，“A市。”
“有出息。”出言問的人點頭，還準備再張口，便被旁邊一人伸出手肘撞了撞，聲音壓低的說道：“問那麼多做什麼，查戶口啊。”
“我這不是。”那人偷看了一眼姜小雨，聲音壓低輕聲道：“有一個遠房外侄，到現在還沒結婚呢。”
“異想天開。”拿碗人朗聲大笑：“人家妹子是回來省親，都懷孕幾個月了。”
“是呀。”姜小雨隔着人聽得清楚，大方的點點頭，她今日穿了一身及踝的蕾絲長裙，是蔣大嫂上街買的，越發襯托仙氣飄然，畫風不符。
身子玲瓏有致，這一遮蓋倒真的瞧不出是個懷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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