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錦彥目光如炬釘在姜小雨身上，裹挾着一股寒風向她襲來，姜小雨定定的瞧着他，面無表情，剛剛頃刻間的狼藉被她收回去。
在霍錦彥即將靠近時，姜小雨緩緩地摁上玻璃，“砰。”的一聲，骨節分明的大掌卡在玻璃間隙，他眸色沉重的看着姜小雨。
霍錦彥在看見姜小雨時，頃刻的驚慌已經被他深藏在心底。
姜小雨一動不動，死死地摁下，玻璃在不停的向上移動，二人隔着這層窗戶僵持着，互相看着，直到姜小雨聽見霍錦彥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姜小雨。”
一如既往的強勢，姜小雨看着馬上就要擠壓在一起的手掌，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不是在譏諷任何人，是在譏諷自己，即使到現在，還依然心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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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輸的手指輕輕一放，霍錦彥立馬擠過胳膊，將玻璃再次降下，他死死扣着車窗上，喉結滾動。
剛要解釋什麼，對上姜小雨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再多的話突然吞嚥回去。
“你怎麼在這裏。”倉皇間他質問道。
“你可以在這裏，我不可以嗎？”姜小雨向霍錦彥冷漠的問道，眼神穿過他落在徐真真的身上。
徐真真心情極好的對姜小雨招了招手，如一支灼灼的玫瑰，濃豔芬鬱，細長的眼尾上挑，帶着攻擊性極強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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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雨面色難看下來，霍錦彥察覺，豁然扭頭向徐真真看去。
對上徐真真一雙惶恐不安的眼神，她似是不安的對霍錦彥無聲道：“需不需要我幫你解釋？”
霍錦彥眉頭猛然凝結在一起，回頭對姜小雨以質問的神情說：“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姜小雨因爲氣憤，心口劇烈的起伏，她看着霍錦彥，明明被自己撞見如此一幕，可是卻以一個上位者的姿態，氣勢凌然地對她說話。
他不覺得有錯，也是，自己對於他來說，何曾有過優待。
所以即使讓她看見，他與別的女人在一起，也可以用一種根本不在乎的態度來質問自己的去向。
姜小雨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將眼睛艱難的從霍錦彥身上拔離，目視前方。
但霍錦彥卻並不放過她，伸手扣在車門上，姜小雨一把拽住車門，扭頭幾乎尖銳的叫道：“你要幹什麼？”
“司機去哪裏了。”霍錦彥看了一眼，前面沒有任何人，對姜小雨問。
餘光窺見坐在旁邊被嚇到的姜憶，聲音盡力溫和，“你是陪姜憶出來，是要去哪裏，我和你們一起。”
“滾！”姜小雨腦中不堪重負，一下子塞入各種片段，有霍錦彥的冷漠欺辱，也有那些女人不屑的鄙夷。
“媽咪。”忽然耳邊傳來一聲驚叫，姜憶伸出手拽住姜小雨冰冷似鐵的手掌，他驚慌失措的說：“爹地，媽咪流血了。”
霍錦彥瞳孔驟縮，順着姜憶手指向的地方看去，殷紅的血跡順着姜小雨腳腕而下。
霍錦彥更加用力的去開車門，姜小雨手指僵硬死死地拽着，她瞳孔有些渙散的對霍錦彥呢喃：“離我遠一點。”
“之後再和你解釋。”霍錦彥匆匆道，“你哪裏不舒服？”他剛剛冷沉的面色佈滿慌亂，伸出手向姜小雨的腕間抓去，不容抗拒地將姜小雨的手拽開。
姜小雨被他一碰，更加激烈的情緒動盪，擡起手狠狠的向霍錦彥臉上扇去。
清脆的一掌，讓姜小雨激動的神情緩和，轉頭看向霍錦彥，只見霍錦彥脣不悅的抿成一條線，門猛然拽開。
姜小雨瑟縮的向裏躲，以爲霍錦彥要進來抓她，但霍錦彥並沒有，反是將手放在她的肚上，眼中含着關切的問：“哪裏疼，是肚子嗎？”
姜小雨沒有說話，霍錦彥呼吸急切，耳邊甚至發出嗡鳴聲，眼裏只有姜小雨越發慘白的神情，他扶着座椅，一下跨到駕駛座。
車發出刺耳的聲響，橫衝直撞的朝醫院而去。
“媽咪。”姜憶握着姜小雨的手掌，一直擔憂的瞧着。
姜小雨緩緩鎮定下來，擡頭正對上，從鏡中望着自己的一雙寒眸，姜小雨心像是被一只大掌反覆揉捏住，難以呼吸。
隱隱的鈍痛，從腹間緩慢地爬上來，她眼前驟然一黑。
……
“滴滴……”姜小雨睫毛微顫，耳邊傳來均勻的運作。
她緩緩睜眼，一片潔白撞入眼底，是熟悉的地方，姜小雨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側頭，屋中沒有人，心裏咯噔一下，她在期待什麼？姜小雨垂下眸。
忽然衣服相擦的微弱聲響起，姜小雨一驚，驟然將頭轉向另一側。
靠窗位置，站着高大的男人，整潔的頭髮凌亂，一縷垂在挺直的鼻樑，正瞧着自己。
霍錦彥手裏掐着一只未點燃的煙，他背靠着窗戶，看不清神情。
手工定做的高昂皮鞋砸在地上，讓姜小雨畏縮的握了一下被子，往裏躲了躲。
霍錦彥察覺姜小雨的動作，眼底劃過一絲苦笑，他停住腳步。
“徐真真的事情。”半天霍錦彥開口對姜小雨說：“你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什麼。”姜小雨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霍錦彥，你有心嗎？”她將這個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問吐出。
霍錦彥一頓，臉上忽然浮現暴厲，幾近疾步走到姜小雨面前，俯身看着她。
“你問我有沒有心，難道我做的一切都不足以證明……”
“你做的一切，只讓我的心越來越涼。”姜小雨看着他，笑意不減，反而越來越歡快，“你開心嗎？”
“我們這樣你開心嗎？把我像是只寵物一樣養在家中，而你自己卻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
“我沒有這樣做。”霍錦彥頓了一下，“我和她的事情。”他焦慮的來回踱了兩步，自傲讓他說不出交易的代價。
“是爲了我們好。”霍錦彥啓脣，姜小雨豁然抄起旁邊的水杯，就向霍錦彥砸去。
霍錦彥未曾料到姜小雨忽然暴起，一動未動，水杯砸在他的額角。
霍錦彥向後退了半步，姜小雨面色極盡猙獰的向他吼道：“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她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