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了。”姜小雨渾然不覺，她喃喃地道，“找不到了，我找不到小憶了，對不起，對不起……”
朝墨按住姜小雨的手腕，“我會找到小憶的。”
“找不到！”姜小雨尖聲道。
她猛地甩開朝墨，兩只手按着頭，歇斯底里地喊道：“小憶沒了，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哪裏都找不到！”
“小雨。”朝墨連忙伸手抱住她。
姜小雨渾身僵了一下，繼而順從地抱住他，哭腔不止地道：“我把小憶弄丟了，你會不會怪我？”
霍錦彥冷眼看着兩人。
他狹長的眸子漸漸眯起，眼底流露出冰冷的情緒。
原來姜憶的父親是他。
“小雨，小憶會沒事的。”朝墨按住她肩膀，目光和她對視，“沒有人會怪你，你冷靜一下，我會找到小憶的。”
姜小雨顫抖的身體止住。
她眼珠子遲緩地轉着，目光定定地盯着朝墨，像是在確認什麼，“你會……”
話語還沒落，她被人大力地扯過去。
“你做什麼？”朝墨連忙拽住姜小雨的手。
霍錦彥垂眸看着姜小雨，剛剛纔平靜了些許的她又開始顫抖起來。嗚咽的哭聲也響起，眼睛比剛纔還要紅，眼淚不住地淌着，但是和剛纔明顯不同的是她在害怕。
朝墨一句話就能安撫姜小雨，但她卻這麼怕自己。
霍錦彥一把捏住姜小雨的下巴，“怕什麼？”
“霍錦彥！”朝墨暴怒。
他作勢要衝過來，江濤連忙架住他，“朝墨先生冷靜。”
朝墨咬牙看着江濤。
江濤不覺摸了下鼻子。
他能怎麼辦？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下人。就算霍錦彥要他現在把人扔出去，他也必須這麼做。
“怎麼不求你的姘頭救你？”霍錦彥像是根本沒在意朝墨，他俯下身眼神暴戾地盯着姜小雨，“剛纔不是說的很好嗎？”
姜小雨顫抖的彷彿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被迫仰着頭，眼淚斜着滑落，沒入髮根。
看起來無奈又可憐。
“你放開她！”朝墨大喊道。
霍錦彥冷笑一聲。
他轉過眸子，目光輕蔑地看着朝墨，“姜憶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姜小雨的眼光看來不太好。”
“我……“
朝墨的話尚未出口，霍錦彥手下的力氣驟然加重。姜小雨被疼的大叫一聲，朝墨咬牙，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裏來力氣，猛地掀開江濤就衝過霍錦彥撲過去。
“我讓你放開她！”他發狠地道。
但是就在手指要觸碰到霍錦彥的時候，他被人猛地一扯。
朝墨晃悠了兩下才堪堪站穩。
“你想我怎麼對他？”霍錦彥冷笑一聲看着姜小雨。
姜小雨恍若是聽明白了一般。
原本只瑟瑟發抖的她，忽然奮力掙扎起來，嘴裏吐字不清地道：“壞，壞人，你們都是壞人。跑，快跑……”
霍錦彥眼底一沉。
果然。
就算是瘋了，她對這位的感情依舊深刻。好一對苦命鴛鴦的樣子，簡直可笑。
哪怕是被這個人拋棄過，她也這樣甘之如飴？
“快跑。”姜小雨疼的表情已經扭曲，嘴裏還止不住地道，“跑的遠遠的，回去，回去就不會有壞人了。”
霍錦彥眼眸動了下。
他忽地想起什麼，心底有一瞬間的恍然。
被埋藏在最深處的記憶裏，茫茫的蘆葦叢中。姜小雨十來歲，她趴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擦傷，但還是大喊道：“小彥，快跑，跑的遠遠的！”
下一刻尖銳的疼痛襲來。
霍錦彥下意識甩開身邊的人，姜小雨後腦眼見就要撞上牆。霍錦彥一把扯住她，但是兩人肌膚碰觸的瞬間，姜小雨卻瞪大眼眸。她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用力地往後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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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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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腦重重地撞在牆上。
“小雨。”朝墨連忙衝過去。
姜小雨咧開嘴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好痛，好痛啊，小雨好痛！”
“我帶你去檢查。”朝墨連忙道。
他彎身就要把姜小雨抱起來，但是剛彎下身江濤就一把拽住他，硬生生地把他往後扯了幾步。
“放開我！”朝墨眼神憤恨地看着霍錦彥，“你滿意了嗎？”
“有你們這麼對待病人的？”
“你也配當醫生？“
江濤瞪大眼眸，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質問霍錦彥是否配當醫生。誰不知道霍錦彥是當世最好的醫生，求着他做手術的人能繞帝都一圈。
要不是如此，姜小雨也不會千里迢迢的趕回來。
“呵。”霍錦彥冷笑了一聲。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
牙印清晰，還在緩慢地朝着外面滲血。
再沒有人比姜小雨還膽大了，若是這咬傷再重一點，他以後未必能夠再做高難度的手術。
他擡腳走到姜小雨面前，垂下眸子。臉上是殘忍的笑意，“她配做病人？”
“就是死，她欠我的也不夠還。”
話落霍錦彥一把捏住姜小雨的下巴，指腹緩慢地從她脣上擦過。力道重而狠，姜小雨脣瓣上滲出血來，在她嘴角抹出長長的一道血痕，“很愛他是嗎？”
姜小雨瞪大眼眶。
眼淚從她眼眶裏滾出來。
“可惜。”霍錦彥勾脣笑了起來。
他笑容裏帶着幾分恨意，繼而俯下身有些泄憤地碾着她的脣瓣。又長驅直入，就算是兩人嘴角都滲出血來，霍錦彥也沒有抽離。
“你放開她！”朝墨大喊着。
良久。
霍錦彥才抽離，他附耳道：“你千不該萬不該做錯兩件事。”
“第一，當年不該來霍家。”
“第二，不該在那個時候離開。“
但凡這兩件事，其中一件姜小雨沒有做。霍錦彥都會放她走，但是她都做了。
姜小雨抽泣着。
她像是什麼也聽不懂，只是目光久久地看着朝墨，眼神中似乎有依戀又有渴求。
霍錦彥冷笑一聲。
他擡手覆在姜小雨眼前，隨後轉眸看着朝墨。他不住地掙扎着，但是江濤的兩只手臂卻像是銅牆鐵壁一般，死死地鎖着他。霍錦彥眼含諷刺地看着他，“朝墨？”
“是剛應聘來的醫生。”江濤擔心他不記得，連忙又道。
霍錦彥點頭，“從現在開始他被解僱了。”